和平佔中文化沙龍系列之二:閱讀抗爭(吳靄儀 x 陳景輝)

 
「和平佔中」推動民主商討全民授權爭取真普選,由2013年開始在香港遍地開花,為鼓勵市民在生活中有多元形式的參與,並為爭取真普選運動籌募經費,和平佔中邀請良心知識份子舉辦文化沙龍,分享一種屬於香港人的民主生活態度。

繼上回大獲好評的舒琪推介本土電影沙龍,今回是由吳靄儀(大律師、資深傳媒人、前立法會議員)與陳景輝(八十後評論人)分享的讀書會!

嘉賓:吳靄儀、陳景輝
主持:邵家臻
日期:2014年1月18日(六)
時間:晚上7:30-9時
地點:永發茶餐廳(油麻地廣東道847號)
請登記報名留位:http://goo.gl/RZx8DU

*活動免費,歡迎自由捐款。
*現場義賣兩位嘉賓著作,還有佔中Tee、環保布袋及名信片可供選購,為佔中籌款,請踴躍支持爭取真普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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佔中文化沙龍(): 「閱讀抗爭」           18/1/2014

我為什麼推薦木心講述的《文學回憶錄》

                                                        吳靄儀

1989-1994年,一羣旅居紐約的藝術家請木心為他們講課,由陳丹青筆錄。  木心2011年逝世之後,兩大冊《文學回憶錄》才終於出版。  木心認為「文學即人學」,他的講課貫通古今中外,從古希臘講到現代,包羅藝術、文學、宗教、哲學,憑記憶講述,以「漫歩」的風格,輕鬆道出他不凡的見解。  這不是文學評論,是木心借講述文學道出他對人性及人類奮鬥的看法。  讀木心,是大享受; 木心的訊息,是我認為對每個有思想的人在任何時空,但特別對在香港,在思考的佔中情景中,有精深的意義。

     《文學回憶錄》無法一下子說完,但此刻對我們來說,最有意義的是他的「抗爭」的主題與精神。  木心說,中國人信命運; 希臘悲劇的基調,是一切都無法抗命運; 但為何獨有希臘悲劇能淨化人心?  他的看法是: 「希臘人承認命運後,心裡打主意,怎樣來對抗命運 … 凡是健全高尚的人,看悲劇,既驕傲又謙遜地想: 事已如此,好自為之。  一切偉大的思想來自悲觀主義。  真正偉大的人物都是一開始就悲觀、絕望,置之死地而後生。」(頁58)但中國的戲劇中的悲劇,「是弱者的文學。  大抵都是作者對歷史事件和人物的空想,以虛構快人心,補償歷史的缺憾遺恨。  以這種觀點創作,決定了寫不好的 … 反歷史、反悲劇,使人更加軟弱污濁。  所謂“平反” ,自古如此。」(頁721)

        由是,木心要我們走出遺憾與補償的軟弱,走進抵抗命運的驕傲與謙遜。

        木心說: 「偉大的人,必是叛逆者。」(頁170)「天才必然是叛逆者」(頁433)

     木心批評除了一個老子、半個莊子,中國沒有出過哲學家,諸子百家,不外政論,政論缺乏了世界觀及宇宙觀不成哲學。   「什麼是哲學? 是思考宇宙,思考人在宇宙的位置,無功利可言。  忠、孝、仁、義、信,則規定人際關係。  倫理學在中國,就是人際關係學,純粹着眼功利」(頁165)。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小事,不是大事」(頁166)。  中國人就這樣被困住了。

     佔中講「公民抗命」,木心去叫人追求自由。  他講述希臘牛頭人身怪物的神話,克里特人請建築師建了一座迷樓,牠進了去就不能出來。  木心說,牛頭人身象徵欲望,迷樓建築師表徵制定倫理、制度、道德、條例者。  迷樓象徵社會,監囚人,人不得出,包括婚姻、法律、契約。  建築師也出不來。  唯一的辦法是飛,飛出迷樓,靠藝術的翅膀,但飛得太近太陽,就會翅膀脫落而摔死(頁32)。

        讓愛與和平佔領中環,不妨看木心如何講述《新約》的耶穌,特別是關於“打右臉給左臉”的「最高綱領」(頁82 – 84)。

     木心說,「沒有哲學底子,做人沒有一個根基」,他的學生頂不住文革,他頂住了,就是這個道理(頁770)。  佔中,不是朝夕,不是一時意氣的事。  他說: 「“文革”之中,死不得,活不成,怎能活下來呢?  想到藝術的教養 ─ 為了不辜負這些教養,活下去」(頁366)。

        要佔中,就先要裝備自己。  又或者一旦佔中的日子漫長,我們就要輪流像木心那樣,憑記憶,快樂地講述我們的文學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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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輝 -- 叫人站起來的政治溫柔
 

收到佔中閱讀會的邀請,我第一時間想到了這書:“我愛過的那個時代”。本書是一本青春回憶紀事,而作者引領我們重訪六十年代日本的一段政治狂熱的時光。有趣是,在那個極度狂熱的日本世代,作者卻在當中抓住了一種溫柔,而這種溫柔,叫人擁有力量站起來。很記得作者引述捷古華拉的一段話:讓所有“對任何不義氣憤填膺的同志”都站起來,這溫柔,可能比他們的政治行動本身擁有更長的生命。 香港不是也步向全面政治化嗎?我們如何從擺盪不安的政治狂熱中走出自己的路?叫人站起來的政治溫柔,怎樣創造?
通過本書,通過作者對當時政治運動的重新刻劃和自我反思,這或許可以找出照亮我們自身處境的一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