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佔中」運動與「佔領中環」行動

「和平佔中」運動與「佔領中環」行動

信報 | 法治人 | 2014年9月6日

 

在2013年1月我寫下一篇文章提出用「佔領中環」行動,以萬人公民抗命去佔領中環要道,作為爭取真普選的手段,但那文章並不是「和平佔中」運動的開始,真正的開始是在2013年3月,我與陳健民教授及朱耀明牧師共同提出「讓愛與和平佔領中環」信念書。

 

「和平佔中」運動的最終目標是爭取行政長官的選舉辦法必須能符合國際標準,而我們提出多項行動去實踐這目標,當中必然是包括「佔領中環」行動。以一個運動來說,必不會只有一項行動去達成目標,而是有多項行動靈活配合去達成目標;另外的行動還包括事先公布會進行「佔領中環」行動去製造社會張力,冀能改變北京就 政改的底線。

 

在2013年初我寫那篇文章時,從各方所收集到的資料,已估計得到北京的底線與現在全國人大常委會的決定不會相差太遠;也因此,我才提出要以「佔領中環」行動嘗試去移動北京的底線。但「和平佔中」運動在一開始並沒有立即以「佔領中環」行動去移動北京的底線,而先以事先公布會進行「佔領中環」行動去嘗試達成運動的目標。

 

現在全國人大常委會已公布北京的底線是正如所料,那麼這行動未能達成運動的目標是很清楚,也無從否認,也不用否認。但那是不是說「和平佔中」運動已失敗了呢?那當然是不,因「和平佔中」還繼續有其他的行動去達成運動的目標。

 

有評論說若「和平佔中」運動不採用事先公布進行「佔領中環」行動去脅迫北京,那麼北京是有可能修正底線的,但過去十多個月「和平佔中」運動以硬迫硬,結果是令北京更硬;若現在的決定真是北京的底線,其實「和平佔中」運動是否採用那脅迫的手段,那底線也是改變不了的。即使真的不用這脅迫手段,北京可能會軟一些,或許讓提委會的人數能增至一千六百人,或讓候選人數目增為二至四個,但那也不會改變這決定的篩選本質,以及北京那種要操控一切的心態。

 

中央底線 從沒改變

另有評論說「和平佔中」運動應更早就進到「佔領中環」行動,那才能在全國人大常委會作出決定前產生足夠的政治壓力令北京改變立場,而不應在過去十多個月只說不做去製造社會張力,錯失了最好的時機。

 

現在事後回看,也難以判斷早佔是否可改變得到北京的底線,但「佔領中環」行動若要成功,條件是各方的民主力量必須同心才有機會。至少在「和平佔中」運動內部,若在全國人大常委會作決定前就進行「佔領中環」行動,肯定在當時是不可以統一得到大家的想法,也不可能讓各方的民主力量滙聚;反是在全國人大常委會作 決定後,各方的民主力量達到大團結,令「佔領中環」行動有機會以最大的力量去跟北京抗爭。「佔領中環」行動最終能否改變得到北京的底線,現在還是未知之數,一切都取決於港人對民主普選的決心有多大,愈多人有愈堅定的決心,能成功的機會就愈大。

 

這也是「和平佔中」運動在過去十多個月所進行的 其他行動所達成的成果。事先公布進行「佔領中環」行動所製造的社會張力,其實已成功令不少港人覺醒到民主普選的重要性,以及明白和接受公民抗命的理念。「和平佔中」運動亦在香港的公民社會引入商討民主的理念及程序,並成功舉辦了一次有八十萬港人參與的全民投票,凝聚了清楚及強大的民意支持普選特首必須符 合國際標準。這些行動肯定已改變了香港的政治文化,為「佔領中環」行動奠下穩固的人文基礎,也為香港的民主發展注入新的力量及思維。從這角度看,「和平佔中」運動過去十多個月進行的行動肯定是成功的。

 

佔中運動 並非終結

將要發生的「佔領中環」行動也必會是進一步 令港人覺醒的一個歷程。我不會那麼天真說一次的「佔領中環」行動就一定可以改變得到北京的底線,即時為香港爭取得到真民主真普選。我們必須有心理準備爭取民主之路可能是漫長的。在第一次「佔領中環」行動出現後,或許即時有一波一波的不合作行動發生,以產生更大的政治壓力去迫使北京改變底線。但這些不合作行 動或者未能在短時間改變得到這決定,不過這不是說「和平佔中」運動失敗了,反是「和平佔中」運動會進一步演進成一場全港性及持續的公民抗命運動。

 

「佔領中環」行動並不是運動的終點,而是一場公民抗命運動,或應是一個公民抗命時代的起點。在第一次「佔領中環」行動發生後,香港公民社會必會產生質與量之變,公民抗命會變成常態,港人會以具創意、建設性、和平抗爭的態度去展示我們的抗命精神和我們對民主普選的堅定決心,並在以後的日子,以不同的行動去爭取 達成香港民主普選的終極目標,不會低頭、不會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