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雨傘運動

反思雨傘運動

2014年11月04日 | 蘋果日報

 

雨傘運動可以理解為港人以公民抗命及佔領街道的方式爭取真普選的一場民主運動。其公民抗命的形態,相較原先「和平佔中」所倡議被動地坐在地上等候警察抬走和拘捕,會是較進取。抗命者會設置路障,令警察進場拘捕佔領者較困難,亦會用各種防護裝備如雨傘、眼罩、口罩、保鮮紙、膠墊等,減低警方以胡椒噴霧、警棍、催淚彈去驅散人群的能力。還有當警方嘗試清場時,一些回了家的抗命者會趕回來支援留在現場的佔領者,反包圍警察,增加警察清場的困難度。整體而言,抗命者仍能堅守得到和平非暴力的精神。由於佔領行動為雨傘運動帶來很大的動力,而佔領的人數及範圍都是史無前例的多和大,令雨傘運動的焦點都放在雨傘廣場及其他佔領區內的人和事上。

 

雨傘運動佔領的時間也遠超所有人的想像,至今已超過一個月,特區政府仍是束手無策,既無力清場,又不能滿足得到抗命者的訴求,陷入膠着的狀態。至於佔領者或是雨傘運動的支持者,不少也對現在膠着的狀態無所適從。他們不想在爭取不到甚麼就退,故只能無奈地無了期地堅守下去。如何走下去,我也沒有智慧提供任何答案,即使有,我也沒有能力影響佔領者要他們接受。因雨傘運動發展至今,它已是一場自發自主的運動,每一個抗命者都有可能有他自己一套的想法,不會必然跟隨其他人的建議。因此,我所能作的,只能提供三方面的問題給大家思考。

 

一、民主是重要的價值,值得人們為爭取實現普選而付上代價。而在雨傘運動中,感動人的正是看到那麼多港人願意為爭取民主付出相當大的代價。但當雨傘運動發展下去,尤其是佔領者們,他們留守在佔領區的時間越長,個人所能承擔得到的代價就越接近極限。民主之路是漫長的,要能走得遠,就必先讓自己不會超出極限崩潰。或許在面對挑戰時,我們的極限會有擴展,但人怎樣也是人,始終有一個臨界點,只是每一個人的極限是不同。民主即使重要,也未至於值得大家拋頭顱、灑熱血、豁出一切去爭取的。所以第一方面的問題是問為爭取民主而付出代價,自己所能承擔得到的極限是多少?現在離這極限有多遠?有沒有方法把自己的容量擴展?

 

二、為達到雨傘運動所要爭取的目標,現在的焦點都放在雨傘廣場及佔領區之內。的而且確,佔領行動產生了很大的社會效果,引發更多人參與民主運動,也對特區政府及北京政府產生壓力去正視港人的民主訴求。但要實現雨傘運動的目標,除了從雨傘廣場的視野去看問題外,雨傘廣場以外的人和事也有重要意義,包括不參與留守佔領的雨傘運動支持者、反佔中人士及普羅未有固定立場的其他市民的取態及行動。因此第二方面的問題是雨傘運動與雨傘廣場的關係是甚麼?雨傘運動是否應該及如何超越雨傘廣場(及佔領區)?

 

三、香港的民主運動有三十多年的歷史,雨傘運動可以說是香港民主運動發展至今的一個高峯,亦是到現在為止,帶領香港民主發展至最關鍵時刻的一次行動。雨傘運動能否成功為香港爭取得到民主,現仍是未知之數,但無論雨傘運動最後是否成功,雨傘運動也不會是香港民主運動的終點。因此雨傘運動作為香港民主運動的一個重要里程碑,在策劃雨傘運動本身的行動時,我們的視野應擴闊,以一個歷史發展的角度去思考,把雨傘運動與香港民主運動的過去及未來扣連起來。第三方面的問題是雨傘運動與香港的民主運動的關係是甚麼?雨傘運動現在的行動如何能更有效地推進香港長遠的民主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