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公義制度下的警民關係

不公義制度下的警民關係

信報 | 2014年12月19日

 

雨傘運動爆發以來,的確令香港的警民關係自1967 年暴動及1977 年警察衝擊廉政公署以來,陷入最惡劣的地步。表面上,從抗爭者一面看,是警察驅散人群時使用過度武力,令抗爭者受傷,觸發起更強的抗爭情緒,甚至辱罵前線警員,以更進取的方式阻礙警方的行動;但從警察一面看,他們的職責是維護社會秩序,在大量人群聚集街頭,警察在有限資源下,只能使用一定程度的武力驅散人群。在龐大的工作壓力、面對抗爭者愈益激烈的抗爭方法下,前線警員敵視抗爭者的情緒也更為強烈。

 

造成警民關係破裂的根本原因,是香港的制度因不民主故仍是不公義,而港人要改變不公義制度的決心愈來愈大和堅定,但當權者仍沒有任何意願讓步,造成社會內因不公義而產生愈益激烈的矛盾。這種矛盾無可避免地反映在衝擊社會秩序的社會行動上。由於警察的責任就是維持社會秩序,故警察無可避免地會被當權者放在最前線,負責應付爭取改變不公義制度的社會行動。那令警察與支持改變的市民站到對立面上。

 

警民關係惡劣的程度,反映在抗爭者與警察均愈益把對方妖魔化。抗爭者把警察看為維護不公義制度的「走狗」,而警察把抗爭者視為「滋事分子」,大家都把對立面由制度的不公義轉到對方身上,因此制度不公義愈頑固,警民關係就必然愈惡劣。

 

我們如果能明白,即使在不公義的制度下,仍然需要警察負起日常維持社會秩序的工作,如處理一般的違法行為。但當權者把所有公民抗命的行動均視為與一般的違法行為一樣來處理,除非前線警員拒絕執行命令或辭職,他們是不能不對抗爭者採取行動的。

 

抗爭者其實不用把不滿情緒針對前線警員,即使有些前線警員對待抗爭者時曾用過不對稱的武力,或是說過一些侮辱抗爭者的話,但不表示眼前的前線警員就是同一樣的。前線警員與抗爭者一樣,都是香港公民,只是位置不同,現在才會站到抗爭線上的兩面去。明白了這點,抗爭者若能堅守非暴力的精神,不但不要以武力攻擊前線警員,也不要辱罵前線警員;抗爭者應把抗爭對象重新聚焦在不公義的制度上,而非站在前線的警員。

 

至於前線的警員,他們也得明白抗爭者所要針對的不是他們,而只是那不公義的制度。他們有責任維持社會秩序,但在前線執法時,他們仍擁有不少的酌情權。的而且確因抗爭行動令他們工作時間大大增加,影響他們日常的家庭生活,故有情緒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請前線警員體諒抗爭者並不是「滋事分子」,他們不是為了私利而走上街頭的。若制度能變得更公義,得益是大家,而不只是抗爭者。在可以決定的範圍內,請前線警員在履行職務時,能盡量包容抗爭者;也請前線警員不要把不滿的情緒發洩在抗爭者身上。

 

若大家能停止把對方妖魔化,多一點體諒,不讓仇恨滋長,那起碼可以令警民關係不會進一步惡化下去。但要把破裂的關係修補,那是需要更長的時間及更大的努力,一方面抗爭者要建立起更高的抗爭情操,另一方面警方也要重訂其警務政策,要更看重公民的基本權利及與公民之間的聯繫。但更根本的是,若制度仍然是不公義,警民關係破裂的禍根就依然存在。真正的妖魔是那不公義的制度!